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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5.2 正规扩张 ​

本节学习目标

  1. 掌握正规扩张的定义:不可约多项式有一根 ⇒ 所有根都在扩张中。
  2. 理解正规性的四种等价刻画(定义 / 嵌入像封闭 / 分裂域 / 极小多项式判据),以及每种刻画的适用场景。
  3. 掌握正规性的判定方法:通过极小多项式分裂性来验证。
  4. 理解正规性在域塔中的传递规律: M/K 正规 ⇒M/L 正规,但反之不成立。
  5. 掌握正规闭包的构造:给定非正规扩张,如何"补全"为正规扩张。
  6. 理解正规性在 Galois 理论中的核心地位。

什么是正规扩张? ​

§5.1 证明了每个多项式都有分裂域。反过来的问题是:给定一个域扩张 L/K ,它是否恰好是某个多项式的分裂域?

这个"反过来的问题"引出了正规扩张的概念。正规扩张在 Galois 理论中扮演核心角色:Galois 对应(第八章)只在正规扩张上完美运作。

直觉 为什么要关心正规性?

正规性是一个扩张是否"对称"的衡量标准。考虑以下对比:

  • Q(2)/Q :极小多项式 X2−2 的两个根 ±2 都在扩张中。"对称性完整"。✓
  • Q(23)/Q :极小多项式 X3−2 有三个根,但只有 23 在扩张中。 ω23 和 ω223 缺失。"对称性不完整"。✗

正规性要求所有共轭元素都在扩张中——这正是 Galois 理论能够建立"对称群 ↔ 子域"对应的条件。


正规扩张的定义 ​

定义 正规扩张

设 L/K 是代数扩张。我们说 L/K 是正规的(normal),如果满足以下条件:

对每个在 K 上不可约的多项式 f∈K[X] ,若 f 在 L 中至少有一个根,则 f 在 L 上完全分裂。

等价地说: L 对 K 上的不可约多项式是"封闭的"——只要一个不可约多项式在 L 中有一根,它的所有根都在 L 中。

正规性是扩张的性质,不是域的性质

正规性是扩张 L/K 的性质,不是域 L 本身的性质。同一个域 L 对不同的基域 K 可能有不同的正规性。

例子: L=Q(2) 。

  • L/Q 是正规扩张 ✓( X2−2 的两个根 ±2 都在 L 中)。
  • L/Q(24) 不是正规扩张 ✗(因为 Q(2)⊂Q(24) ,这不是一个扩张……实际上 L⊂Q(24) )。

更准确的例子: L=Q(23) 。

  • L/Q 不是正规扩张 ✗( X3−2 有共轭根不在 L 中)。
  • L/L 当然是正规扩张 ✓(平凡扩张总是正规的)。

正规扩张的例子 ​

例 正规扩张

例 1.C/R 是正规扩张。 R[X] 中的不可约多项式要么是一次(根已含于 R ),要么是二次( X2+bX+c , Δ<0 )。 C 包含所有二次不可约多项式的根( (−b±Δ)/2 ),且完全分裂。✓

例 2.Q(2,3)/Q 是正规扩张。极小多项式为 (X2−2)(X2−3) ,根为 ±2,±3 ,全在 L 中。✓

例 3.Q(2+3)/Q 也是正规扩张!这是因为 Q(2+3)=Q(2,3) (可以验证 2=(2+3)3−9(2+3)2 )。虽然生成元不同,但扩域相同。✓

例 4. 分圆扩张Q(ζn)/Q 总是正规扩张,其中 ζn=e2πi/n 。 ζn 的极小多项式是分圆多项式 Φn(X) ,它的所有根是 ζnk ( k 与 n 互素),都在 Q(ζn) 中。✓

例 5. 有限域的扩张Fqn/Fq 总是正规扩张。 Fqn 是 Xqn−X 的分裂域。✓

例 6. 任意分裂域都是正规扩张(这由定义直接得出)。

例 重要的非正规扩张

例 1.Q(23)/Q不是正规扩张。 f(X)=X3−2 在 Q 上不可约,且在 Q(23) 中有根 23 。但 f 的另外两个根 ω23 和 ω223 不在 Q(23)⊂R 中。所以 f 不在 Q(23) 上分裂。✗

例 2.Q(24)/Q不是正规扩张。 X4−2 的根 ±24,±i24 中, i24∉Q(24)⊂R 。

f 在 Q 上的分裂域是 Q(24,i) (§5.1 例),维度为 8 ,大于 [Q(24):Q]=4 。

例 3.Q(1+2)/Q 不是正规扩张。 α=1+2 的极小多项式是 X4−2X2−1 (可通过 α2=1+2 推出 α2−1=2 ,再平方得 (α2−1)2=2 )。这个多项式的四个根为 ±1±2 ,其中 1−2 是虚数,不在实扩张中。✗

注 为什么非正规扩张也重要?

非正规扩张在 Galois 理论中不是"废品",而是有重要角色:

  1. 正规闭包:每个非正规扩张 L/K 都有正规闭包 N/K ([定理]), N 是包含 L 的最小正规扩张。
  2. Galois 群的部分信息:即使 L/K 不正规, Aut(L/K) 仍有意义,只是不能直接使用 Galois 对应。
  3. 构造正规扩张的跳板:很多正规扩张是从非正规扩张逐步"补全"得到的。

正规性的等价刻画 ​

正规性有多种等价表述,每一种都有其用途。

定义 K -嵌入

设 L/K 是代数扩张, K¯ 是 K 的一个代数闭包(或任何包含 L 的扩域)。 K -嵌入是指域嵌入 σ:L↪K¯ ,满足 σ|K=idK 。

直觉 为什么需要 K -嵌入?

K -嵌入 σ:L↪K¯ 是 L 到 K¯ 的"对称操作"——它固定 K 的每个元素,但可以"重排" L 中不在 K 里的元素。

例如, Q(2) 到 Q¯ 有两个 K -嵌入:恒等映射和 2↦−2 。这两个嵌入的像都是 Q(2) ,反映了 X2−2 的两个根的对称性。

对于 Q(23) ,有三个 K -嵌入(对应 X3−2 的三个根),但它们的像各不相同:只有恒等映射的像在 R 中。这反映了 Q(23)/Q 的非正规性。

定理 正规性的等价条件

设 L/K 是有限代数扩张。则以下条件等价:

(N1)L/K 是正规扩张。

(N2) 对每个 K -嵌入 σ:L↪K¯ (其中 K¯ 是 K 的代数闭包),有 σ(L)=L 。

(N3)L 是 K 上某族多项式的分裂域。

(N4) 设 L=K(α1,…,αn) , fi 是 αi 在 K 上的极小多项式。则 L 是 f=f1f2⋯fn 在 K 上的分裂域。

注 各条件的意义
  • (N1) 是定义:从多项式角度出发。
  • (N2) 是嵌入判据:从对称性角度出发。" L 对所有 K -嵌入封闭"——这是最便于验证的条件之一。
  • (N3) 是分裂域判据:揭示了正规扩张的本质就是分裂域。
  • (N4) 是构造性判据:给出了如何找到 L 所分裂的多项式——取所有生成元的极小多项式之积。

证明. 我们依次证明 (N4) ⇒ (N3) ⇒ (N1) ⇒ (N2) ⇒ (N4)。


(N4) ⇒ (N3): 若 L 是 f=f1⋯fn 的分裂域,则 L 是 K 上多项式族 {f1,…,fn} 的分裂域。取 F={f} 即得 (N3)。✓

(N3) ⇒ (N1): 设 L 是某族多项式 F⊆K[X] 的分裂域。设 g∈K[X] 不可约且在 L 中有根 α 。我们要证 g 在 L 上完全分裂。

取 F′=F∪{g} 。设 L′ 是 F′ 的分裂域。则 L⊆L′ ,且 α∈L 。另一方面, L′ 由 L 和 g 的所有根生成。

设 β 是 g 在 L′ 中的任意根。因为 g 在 K 上不可约且 α,β 都是 g 的根,由 §3.3,存在 K -同构 τ:K(α)→∼K(β) ,满足 τ(α)=β , τ|K=idK 。

因为 L 是 F 的分裂域,可以将 τ 从 K(α) 扩张到 L′ 的某个子域(更精确地, τ 扩张为 L 到 L′ 的一个 K -嵌入 τ~:L↪L′ )。由 [引理] 和 L 是 F 的分裂域, τ~(L)⊆L′ 。

因为 α∈L , τ~(α)=β ,所以 β∈τ~(L) 。我们需要证明 β∈L 。

关键观察: τ~ 是 K -嵌入 σ:L↪L′⊆K¯ 。若我们能证明所有 K -嵌入 L↪K¯ 的像等于 L ,则 β∈L 。

这正是 (N2) 的内容。但我们可以直接证明 (N1) 如下:

设 β1,…,βr 是 g 在 K¯ 中的所有根。每个 βj 都是 g 的根, g 在 K 上不可约。所以对每个 j ,存在 K -同构 τj:K(α)→∼K(βj) ,将 α 映射到 βj 。每个 τj 都可以扩张为某个 K -嵌入 σj:L↪K¯ 。

L 作为 F 的分裂域,是某个多项式 h∈K[X] 的分裂域。设 h 在 L 中的根为 γ1,…,γs 。则 L=K(γ1,…,γs) 。

对每个 K -嵌入 σj:L↪K¯ , σj(γi) 是 h 的某个根。所以 σj 将 h 的根集合 {γ1,…,γs} 置换。因此 σj(L)=K(σj(γ1),…,σj(γs))⊆K(γ1,…,γs)=L (因为 h 的所有根在 L 中)。更精确地, σj 在 h 的根集上诱导一个置换,所以 σj(L)=L 。

特别地, βj=σj(α)∈σj(L)=L 。所以 g 的所有根都在 L 中, g 在 L 上分裂。✓

(N1) ⇒ (N2): 设 L/K 是正规扩张。设 σ:L↪K¯ 是 K -嵌入。设 α∈L , f=mα,K 是 α 在 K 上的极小多项式。则 σ(α) 也是 f 的根(因为 σ|K=idK 保持 f 的系数不变)。由正规性, f 在 L 上完全分裂, f 的所有根都在 L 中。所以 σ(α)∈L 。

这证明了 σ(L)⊆L 。因为 L/K 是有限扩张, σ 是单射, [L:K]=[σ(L):K] 。所以 σ(L)⊆L 且 [σ(L):K]=[L:K] 迫使 σ(L)=L 。✓

(N2) ⇒ (N4): 设 L=K(α1,…,αn) 。设 fi 是 αi 在 K 上的极小多项式。设 f=f1⋯fn 。设 Lf 是 f 在 K 上的分裂域。则 L⊆Lf (因为每个 αi 都是 f 的根)。

我们要证 L=Lf ,即 f 在 L 上已完全分裂。

设 β 是某个 fi 的根。则存在 K -同构 τ:K(αi)→∼K(β) ,满足 τ(αi)=β 。由 [引理], τ 可以扩张为 K -嵌入 σ:L↪K¯ 。由 (N2), σ(L)=L 。所以 β=σ(αi)∈L 。

这证明了每个 fi 的所有根都在 L 中,即 f 在 L 上完全分裂。所以 Lf⊆L ,从而 Lf=L 。✓

这完成了 (N4) ⇒ (N3) ⇒ (N1) ⇒ (N2) ⇒ (N4) 的循环。 ◼

证明中的关键洞察

(N3) ⇒ (N1) 的证明是最微妙的一步。关键洞察是:如果 L 是 F 的分裂域,那么 L 的 K -嵌入只能置换F 中多项式的根——因此嵌入的像一定包含在 L 中。

这个论证依赖于分裂域的刚性:分裂域由多项式的根生成,而 K -嵌入只能重排这些根(保持它们满足相同的多项式关系)。这种"刚性"正是正规扩张的核心特征。


正规性的判定 ​

推论 判定正规性

要判定 L=K(α1,…,αn)/K 是否正规:

  1. 计算每个 αi 的极小多项式 fi∈K[X] 。
  2. 计算 f=f1⋯fn 。
  3. 判定 f 是否在 L 上完全分裂(即 f 的所有根是否都在 L 中)。

若 f 在 L 上分裂,则 L/K 正规;否则不正规。

特别地:若 L=K(α) 是单扩张,则只需检查 α 的极小多项式 f 是否在 L 上分裂。

例 用判定法验证正规性

验证 Q(2,3)/Q 是正规扩张。

α1=2 ,极小多项式 f1=X2−2 ,根为 ±2 。 α2=3 ,极小多项式 f2=X2−3 ,根为 ±3 。

f=f1f2=(X2−2)(X2−3) 。根为 ±2,±3 。

2∈L ✓; −2∈L ✓; 3∈L ✓; −3∈L ✓。

所有根都在 L 中,所以 Q(2,3)/Q 是正规扩张。✓

事实上, L 是 f=(X2−2)(X2−3) 的分裂域。

例 非正规扩张的验证

验证 Q(23)/Q 不是正规扩张。

α=23 ,极小多项式 f=X3−2 ,根为 23,ω23,ω223 。

23∈L ✓。但 ω23∉Q(23)⊂R 。✗

f 不在 L 上完全分裂,所以 Q(23)/Q 不是正规扩张。

注意: Aut(Q(23)/Q)={1} (只有恒等自同构),而 [L:Q]=3 。 |Aut|<[L:K] ,这是非正规扩张的典型信号。

例 分圆扩张的正规性

验证 Q(ζ5)/Q 是正规扩张。

ζ5=e2πi/5 ,极小多项式是分圆多项式 Φ5(X)=X4+X3+X2+X+1 。

Φ5 的四个根是 ζ5,ζ52,ζ53,ζ54 。因为 Q(ζ5) 在乘法下封闭, ζ5k∈Q(ζ5) 对所有 k 。所以 Φ5 在 Q(ζ5) 上完全分裂。✓

[Q(ζ5):Q]=deg⁡Φ5=4=ϕ(5) 。

|Aut(Q(ζ5)/Q)|=4 (由 σk:ζ5↦ζ5k 给出, k=1,2,3,4 )。

|Aut|=[L:K] ,这是正规扩张的典型信号。


正规扩张的塔性质 ​

注 正规性在塔中不传递

正规性在一般域塔中不传递: L/K 和 M/L 都正规 ⇏M/K 正规。

反例: 取 K=Q , L=Q(2) , M=Q(24) 。

  • L/K 正规 ✓( L 是 X2−2 的分裂域)。
  • M/L 正规 ✓( M 是 X2−2 在 L 上的分裂域)。
  • M/K不正规 ✗( X4−2 不在 Q(24) 上分裂)。

为什么会失败? 因为 M/L 正规性只保证 L 上的不可约多项式在 M 中分裂。但 M/K 正规性需要 K 上的不可约多项式在 M 中分裂。 X4−2 在 Q 上不可约,但它在 L 上可约( X4−2=(X2−2)(X2+2) ),所以 M/L 正规性的条件和 M/K 正规性的条件涉及不同的多项式集合。

命题 正规扩张塔的正确判据

设 K⊆L⊆M 。

(a) 若 M/K 正规,则 M/L 正规。

(b) 若 L/K 和 M/K 都正规,则 M/L 正规。

证明.

(a) 设 M/K 正规, f∈L[X] 不可约且在 M 中有根 α 。设 g 是 α 在 K 上的极小多项式。则 f∣g (在 L[X] 中,因为 g(α)=0 且 f 是 L 上的极小多项式)。由 M/K 正规, g 在 M 上完全分裂。因为 f∣g , f 的每个根也是 g 的根,从而在 M 中。所以 f 在 M 上完全分裂。✓

(b) 这是 (a) 的直接推论( M/K 正规 ⇒M/L 正规),因为 L/K 正规的条件在 (a) 的证明中没有用到。

或者直接证明:设 f∈L[X] 不可约且在 M 中有根 α 。设 σ:M↪K¯ 是 L -嵌入。则 σ|K=idK (因为 L -嵌入自动是 K -嵌入)。由 M/K 正规, σ(M)=M 。所以 M/L 是正规的。 ◼

塔性质的"方向"

正确: M/K 正规 ⇒M/L 正规(大扩张正规则子扩张正规)。"正规性向下传递"。

错误: L/K 正规 ⇒M/K 正规。"正规性不向上传递"。

也错误: L/K 和 M/L 都正规 ⇒M/K 正规。"正规性不逐级传递"。

记忆法:正规性是"分裂"的性质。如果大扩张 M/K 已经分裂了所有 K -多项式,那么它当然也分裂了所有 L -多项式( L -多项式的根也是 K -多项式的根的子集)。反之不行。


正规闭包 ​

定义 正规闭包

设 L/K 是有限代数扩张。 L 在 K 上的正规闭包(normal closure)是包含 L 的最小正规扩张 N/K 。即:

  1. N/K 是正规扩张;
  2. L⊆N ;
  3. 若 N′/K 是正规扩张且 L⊆N′ ,则 N⊆N′ 。
直觉 正规闭包的直觉

正规闭包是把 L/K "补全"为正规扩张的最小操作。它把 L 中所有元素的共轭根都"补进去"。

类比:如果 L 是画了一半的圆,正规闭包就是补全成完整的圆。

定理 正规闭包的存在与构造

设 L=K(α1,…,αn) 是有限代数扩张, fi 是 αi 在 K 上的极小多项式。则 f=f1⋯fn 在 K 上的分裂域是 L 在 K 上的正规闭包。

证明. 设 N 是 f=f1⋯fn 的分裂域。则 L⊆N (因为每个 αi 是 fi 的根,从而是 f 的根)。

N/K 正规: N 是多项式 f 的分裂域,所以 N/K 正规。

最小性:设 N′/K 是正规扩张且 L⊆N′ 。对每个 i , αi∈N′ , fi 不可约且在 N′ 中有根 αi 。由正规性, fi 在 N′ 上完全分裂。所以 f 在 N′ 上完全分裂, f 的所有根都在 N′ 中。因此 N⊆N′ 。 ◼

例 正规闭包的计算

例 1.Q(23)/Q 的正规闭包是 Q(23,ω) ,它是 X3−2 的分裂域, [⋅:Q]=6 。

例 2.Q(24)/Q 的正规闭包是 Q(24,i) ,它是 X4−2 的分裂域, [⋅:Q]=8 。

例 3.Q(2)/Q 的正规闭包就是 Q(2) 自身——它已经是正规扩张。

例 4.Q(1+2)/Q 的正规闭包是 X4−2X2−1 的分裂域,包含 ±1+2 和 ±1−2 。


正规性的 0-K-嵌入计数 ​

命题 正规扩张与 K -嵌入数

设 L/K 是有限扩张。则:

(a)|HomK(L,K¯)|≤[L:K] ( K -嵌入数不超过扩张次数),等号成立当且仅当 L/K 是可分扩张。

(b) 若 L/K 是正规扩张,则每个 K -嵌入 σ:L↪K¯ 满足 σ(L)=L (即嵌入是 K -自同构)。因此 HomK(L,K¯)=Aut(L/K) 。

注 正规 + 可分 = Galois

(a) 和 (b) 结合给出:

L/K 是 Galois 扩张⟺L/K 是正规可分扩张⟺|Aut(L/K)|=[L:K]

这是 Galois 理论的基石:Galois 扩张恰好是那些"自同构数等于扩张次数"的扩张。


常见误区 ​

误区一:正规性不等于自同构群大

Q(2)/Q 是正规扩张, |Aut|=2=[L:K] 。✓

但 Q(23,ω)/Q 也是正规扩张(它是 X3−2 的分裂域), |Aut|=6=[L:K] 。✓

误区:认为正规扩张的自同构群一定"小"或"大"。实际上,正规性只保证 |Aut|=[L:K] (当也满足可分性时),不指定群的具体结构。

误区二: L/K 正规不意味着 L 中的每个元素的极小多项式都在 L 上分裂

正规性的条件是:K 上的不可约多项式在 L 中有一根 ⇒ 所有根在 L 中。

这和说" L 中每个元素的极小多项式(在 K 上)都在 L 上分裂"是等价的。但要注意基域是 K ,不是 L 。

反例考虑:设 L=Q(2,3) 。 L/Q 正规。取 α=2+3∈L ,其极小多项式在 Q 上为 X4−10X2+1 ,根为 ±2±3 ,全在 L 中。✓

但如果考虑 L/Q(2) (不正规), 3 在 Q(2) 上的极小多项式 X2−3 的根 ±3 都在 L 中——但这只是因为 X2−3 是二次多项式,不是因为 L/Q(2) 正规。

误区三:分裂域的唯一性不意味着正规闭包的唯一性

分裂域在 K -同构意义下唯一,但作为 K¯ 的子域不唯一(取决于嵌入选择)。

正规闭包也有同样的情况:在 K -同构意义下唯一,但作为 K¯ 的子域可能有不同的实现。


本节知识检验

自测题:

  1. 判断 Q(2+3)/Q 是否是正规扩张。

  2. 设 L=Q(23) 。列出 L 到 Q¯ 的所有 K -嵌入。哪些嵌入的像等于 L ?

  3. 为什么 M/K 正规 ⇒M/L 正规,但 L/K 和 M/L 都正规 ⇏M/K 正规?用具体的反例解释。

  4. 计算 Q(1+2)/Q 的正规闭包及其扩张次数。

  5. 证明:若 L/K 正规且 L=K(α) ,则 L 是 α 的极小多项式的分裂域。

答案要点:

  1. 是。 Q(2+3)=Q(2,3) (可以验证 2=(2+3)3−9(2+3)2 )。 X2−2 和 X2−3 的根都在 L 中。

  2. 三个嵌入: σ1:23↦23 (像 =L ), σ2:23↦ω23 (像 =Q(ω23)≠L ), σ3:23↦ω223 (像 ≠L )。只有 σ1 的像等于 L ,反映非正规性。

  3. 反例: Q⊂Q(2)⊂Q(24) 。 Q(2)/Q 和 Q(24)/Q(2) 都正规,但 Q(24)/Q 不正规。原因: X4−2 在 Q 上不可约但在 Q(2) 上可约为 (X2−2)(X2+2) 。

  4. 正规闭包是 X4−2X2−1 的分裂域。 X4−2X2−1=(X2−1−2)(X2−1+2) 。根为 ±1+2,±1−2 。正规闭包 =Q(1+2,1−2) , [⋅:Q]=8 。

  5. 设 f 是 α 的极小多项式。 L 包含 α ,所以 L 包含 f 的一个根。由正规性, f 在 L 上分裂。所以 L 包含 f 的所有根,即 L 包含 f 的分裂域 Lf 。但 L=K(α)⊆Lf ( Lf 由 α 和其他根生成)。所以 L=Lf 。


与其他章节的联系 ​

概念连接到说明
分裂域§5.1分裂域 ⇔ 正规扩张 (N3)
嵌入扩张引理引理证明 [定理] 的关键工具
共轭根§3.3正规性要求所有共轭根都在场
可分性§4.3正规 + 可分 = Galois
代数闭包§6正规闭包的极限形式
Galois 群§7正规扩张的自同构群
Galois 对应§8正规性确保子群 ↔ 中间域一一对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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